多源异构模糊决策模型复现介绍:HHFS-ORESTE + GRA-DEMATEL 低碳供应链合作伙伴选择
多源异构模糊决策模型复现介绍:HHFS-ORESTE + GRA-DEMATEL 低碳供应链合作伙伴选择
一、论文基本信息
论文题目: Blockchain-driven cooperative
decision-making for low-carbon supply chain under multi-source
heterogeneous decision information
期刊: Socio-Economic Planning Sciences
年份: 2026
DOI: 10.1016/j.seps.2026.102555
文中案例数据位置: Table 2--Table 8
这篇文章研究的是区块链驱动低碳供应链合作中的供应商选择问题。
它面对的不是一张全部由精确数值组成的普通评价表,而是下面这种更接近实际业务的数据环境:
- 区块链上的碳排放记录可以给出相对客观的数值;
- 供应商提供的信息可能是区间;
- 消费者或专家评价可能是模糊语言;
- 同一个指标下,决策者还可能存在犹豫,给出多个可能评价。
论文的核心问题可以概括为:
当供应商评价同时包含精确值、区间值、三角模糊数和犹豫信息时,怎样在保留原始信息结构的基础上确定指标权重,并完成供应商排序?
二、这篇文章解决了什么问题?
传统供应商选择模型通常默认所有评价都能直接写成一个分数,例如 80 分、0.75 或 4.2 分。
但在低碳供应链、ESG 评价、绿色采购、碳足迹核算等场景中,数据往往不是这样整齐:
- 碳排放数据可能来自不同链上记录和不同核算口径;
- 碳信息透明度难以精确量化;
- 生命周期碳足迹会存在区间波动;
- 绿色供应链管理能力常常来自专家语言评价;
- 不同来源的信息粒度和表达形式并不相同。
如果先把这些数据全部粗暴转换成单个数值,虽然计算会更简单,但会丢掉区间、不确定性和犹豫信息。
论文因此构造了 HHFS(Hybrid Hesitant Fuzzy Set,混合犹豫模糊集),将以下三类信息放入同一个计算框架:
- 普通犹豫模糊信息;
- 区间犹豫模糊信息;
- 犹豫三角模糊信息。
随后,文章将 HHFS 距离、改进 ORESTE 和 GRA-DEMATEL 组合起来,形成一套从“异构评价信息”到“权重、弱排序、强排序”的完整多准则决策流程。
三、模型的核心思路
这套方法可以理解为三个层次。
第一步:用 HHFS 统一不同形式的评价信息
论文中的每个评价单元不一定是一个数,而可能是:
- 标量,例如
0.7; - 区间,例如
[0.6, 0.8]; - 三角模糊数,例如
(0.5, 0.7, 0.9); - 上述信息的多个候选值组成的犹豫集合。
模型先将这些不同形式统一为三元组结构:
1 | 标量 x -> (x, x, x) |
对于不同供应商之间犹豫元素数量不一致的情况,再按照论文设定的中性风险偏好规则补齐中间元素。
这一步的意义在于:
不必在建模前强行把“区间”“语言评价”“多个候选判断”压缩成一个点值。
第二步:用改进 GRA-DEMATEL 确定指标权重
普通 DEMATEL 往往依赖专家两两判断指标之间的影响关系,指标多时工作量大,也会带来一致性问题。
本文使用 HHFS Ochiai-Barkman 系数构造指标间的直接关系矩阵
B,再通过 GRA-DEMATEL 得到总关系矩阵 Q
和指标权重。
公式主线是:
1 | B -> B-bar -> Q -> 行和/列和 -> 指标权重 w |
其中:
B:指标之间的直接关系矩阵;B-bar:归一化后的直接关系矩阵;Q:总关系矩阵;w:考虑指标相互影响后的客观权重。
与直接指定权重相比,这一部分的优势是:
权重不只是由主观打分决定,而是从供应商的实际异构评价结构中识别指标之间的关系和重要性。
第三步:用改进 HHFS-ORESTE 完成弱排序和强排序
权重得到后,模型使用 HHFS-Canberra 距离计算每个供应商到正理想解、负理想解的距离。
然后构造全局偏好得分 GPSF:
1 | GPSF = 距离项 + 权重位置项 |
这里不是简单地把“离正理想解越近”作为唯一标准,而是同时考虑:
- 到正理想解的距离;
- 到负理想解的距离;
- 当前指标权重;
- 最大权重和最小权重的相对位置。
六个指标的 GPSF 相加得到供应商总分
GGPS,形成 弱排序。
之后,再计算:
API:平均偏好强度;NAPI:净偏好强度;PIR:偏好、无差异、不可比关系结构。
这一步形成 强排序。它不仅回答“谁排第几”,还回答“两个方案之间到底是显著偏好、近似无差异,还是不可比”。
四、这个方法的优势在哪里?
1. 能处理真正异构的评价数据
很多模糊决策方法只支持一种信息形式:要么是犹豫模糊数,要么是区间数,要么是三角模糊数。
HHFS 的优势在于,它允许同一个决策矩阵里同时保留:
- 链上可核验的精确记录;
- 运营或风险区间;
- 消费者和专家的语言评价;
- 多人判断不一致带来的犹豫信息。
因此,它比先统一打分再排序的方式更适合现实业务数据。
2. 同时考虑“指标之间的关系”和“方案之间的差异”
GRA-DEMATEL 解决的是指标权重问题,重点在于识别指标间的影响关系;ORESTE 解决的是方案排序问题,重点在于方案之间的偏好关系。
二者组合后,模型不会把权重和排序割裂开来:
先识别什么指标更关键,再判断哪个方案更接近理想选择。
3. 不只给出一条简单排名
普通 TOPSIS、加权求和或单一得分模型通常只能给出:A 排第一,B 排第二,C 排第三。
本文还通过 PIR 结构补充强排序,使结果能够区分:
- 明确偏好;
- 无显著差异;
- 不可比关系。
这对实际采购决策非常重要。两个供应商总分非常接近时,直接强行排序可能会造成“看起来精确,实际上并不稳健”的错觉;强排序可以把这种差别标注出来。
4. 适合存在信息不完整和主观判断的场景
ORESTE 本身面向信息有限的多准则决策问题。本文的改进进一步减少了传统排序式 ORESTE 中的信息损失,并加强了权重在全局偏好得分中的作用。
因此,这个模型特别适合:
- 低碳供应商选择;
- ESG 供应链评价;
- 绿色采购与绿色物流合作伙伴筛选;
- 区块链溯源下的产品或企业评价;
- 智慧制造供应商准入;
- 政府绿色项目评审;
- 医疗、金融、能源等多源数据不确定性较高的选择问题。
五、案例中评价了什么?
论文以 7 个候选低碳供应商为例,从 6 个准则进行评价:
- Cri1:碳排放水平;
- Cri2:碳信息透明度;
- Cri3:产品碳足迹;
- Cri4:绿色供应链管理;
- Cri5:市场竞争力;
- Cri6:消费者环境反馈。
这些准则分别混合使用标量、区间和三角模糊信息,正是 HHFS 最有价值的应用场景。
六、本次复现做了什么?
本次基于论文 Table 2--Table 8 的公开案例数据,使用 Python 和 NumPy 完成了模型计算与逐表核对。
论文公开了案例决策表、公式和中间结果,但没有附带可下载的作者代码或完整原始业务数据集;文末数据声明为 “Data will be made available on request”。因此,本次属于基于公开案例表格的计算复现,而不是对企业原始链上数据的外部验证。
复现内容包括:
- 将 Table 2、Table 3 的 HHFE 单元逐项录入;
- 实现 HHFS 的统一三角化、排序和中性风险扩展;
- 实现 HHFS-Canberra 距离;
- 实现论文公式(9)--(16)的 GPSF、GGPS、API、NAPI 和 PIR 计算;
- 实现论文公式(20)--(23)的 GRA-DEMATEL 权重计算;
- 录入并核对论文给出的
B、B-bar、权重、GPS、GGPS、API; - 对“按论文披露中间矩阵续算”和“严格按论文公式从
B重算”两条路径分别进行审计。
这不是只看最终排序是否一致,而是对权重、单指标得分、总分和偏好强度进行逐层复核。
七、按论文披露的 B-bar 续算,结果如何?
论文第 14 页披露了归一化直接关系矩阵
B-bar。将这张矩阵作为后续 DEMATEL
输入,可以高度复现论文的权重结果:
| 指标 | 复现权重 | 论文权重 | 绝对误差 |
|---|---|---|---|
| Cri1 | 0.171745 | 0.171740 | 0.000005 |
| Cri2 | 0.170659 | 0.170660 | 0.000001 |
| Cri3 | 0.172112 | 0.172110 | 0.000002 |
| Cri4 | 0.172975 | 0.172980 | 0.000005 |
| Cri5 | 0.155807 | 0.155810 | 0.000003 |
| Cri6 | 0.156702 | 0.156700 | 0.000002 |
最大误差约为 0.000005,即已经对齐到论文打印精度。
进一步使用论文报告权重计算 ORESTE 部分,得到:
| 对比项目 | 平均绝对误差 | 最大绝对误差 |
|---|---|---|
| GPSF(42 个单元) | 0.000106 | 0.000494 |
| GGPS(7 个供应商) | 0.000404 | 0.000665 |
| API(7×7 矩阵) | 0.000049 | 0.000256 |
复现的 GGPS 和论文结果对比如下:
| 供应商 | 复现 GGPS | 论文 GGPS | 绝对误差 |
|---|---|---|---|
| Sch1 | 2.859267 | 2.859300 | 0.000033 |
| Sch2 | 2.773842 | 2.774300 | 0.000458 |
| Sch3 | 2.817942 | 2.818600 | 0.000658 |
| Sch4 | 2.766695 | 2.766500 | 0.000195 |
| Sch5 | 2.838265 | 2.837600 | 0.000665 |
| Sch6 | 2.823045 | 2.823700 | 0.000655 |
| Sch7 | 2.703660 | 2.703500 | 0.000160 |
按 GGPS 从高到低得到的弱排序为:
1 | Sch1 > Sch5 > Sch6 > Sch3 > Sch2 > Sch4 > Sch7 |
这与论文 Table 5 的分数重新排序结果一致。
八、论文中 B-bar 存在什么瑕疵?
这次复现发现,论文的 DEMATEL 中间矩阵披露存在一个需要说明的问题。
论文公式(20)给出的归一化方式是:
1 | B-bar = B / max(最大列和, 最大行和) |
也就是说,B 的每个元素都应除以同一个全局缩放值。
但是,使用论文公开的原始 B 严格按公式(20)计算,得到的
B-bar 与论文打印的 B-bar 并不一致:
- 前四行的论文
B-bar大致接近逐行归一化; - 后两行又无法通过同一种逐行归一化或公式(20)从公开
B推导出来; - 差异显著超过正常四舍五入误差。
因此,最严谨的判断是:
论文打印的
B-bar与论文公式(20)、以及论文打印的原始B之间存在披露不一致。
可能的原因包括:
B-bar的表格录入或排版存在误差;- 作者实际使用了未公开的更高精度或不同版本的
B; - 案例计算时采用了与公式(20)不同的归一化过程,但未在文中说明。
目前公开材料不足以判定具体属于哪一种,但可以确认:这不是一个可以仅用“显示小数位不同”解释的问题。
需要强调的是,这个瑕疵位于 DEMATEL 中间矩阵的可追溯性,并不意味着 HHFS-ORESTE 或 GRA-DEMATEL 的整体方法无效。
九、严格按论文公式从 B 重算,和论文最终结果差多少?
为了区分“复现论文披露的结果”和“严格执行论文公式”,本次还从论文打印的原始
B 出发,严格按照公式(20)重新计算
B-bar、权重和后续结果。
1. 权重会发生可见变化
| 指标 | 严格按公式重算 | 论文披露 | 绝对差 |
|---|---|---|---|
| Cri1 | 0.172208 | 0.171740 | 0.000468 |
| Cri2 | 0.167979 | 0.170660 | 0.002681 |
| Cri3 | 0.173937 | 0.172110 | 0.001827 |
| Cri4 | 0.180221 | 0.172980 | 0.007241 |
| Cri5 | 0.152581 | 0.155810 | 0.003229 |
| Cri6 | 0.153073 | 0.156700 | 0.003627 |
其中 Cri4 的差异最大,约为 0.00724。这说明
B-bar
的不一致已经会影响到指标权重,不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中间数字问题。
2. GPS 和 GGPS 会产生系统性偏移
严格公式路径下:
| 对比项目 | 平均绝对误差 | 最大绝对误差 |
|---|---|---|
| GPSF | 0.006077 | 0.011578 |
| GGPS | 0.022883 | 0.025358 |
| API | 0.000241 | 0.000763 |
严格按公式计算的 GGPS 为:
| 供应商 | 严格公式 GGPS | 论文 GGPS | 绝对差 |
|---|---|---|---|
| Sch1 | 2.836609 | 2.859300 | 0.022691 |
| Sch2 | 2.748942 | 2.774300 | 0.025358 |
| Sch3 | 2.795716 | 2.818600 | 0.022884 |
| Sch4 | 2.744777 | 2.766500 | 0.021723 |
| Sch5 | 2.817556 | 2.837600 | 0.020044 |
| Sch6 | 2.800279 | 2.823700 | 0.023421 |
| Sch7 | 2.679439 | 2.703500 | 0.024061 |
GGPS 的相对差异大约在
0.7%--0.9%,整体表现为严格公式路径的得分普遍低于论文披露值。
3. 最终弱排序没有改变
尽管权重和评分出现了偏移,严格按公式(20)得到的排序仍然是:
1 | Sch1 > Sch5 > Sch6 > Sch3 > Sch2 > Sch4 > Sch7 |
因此可以得到一个很清楚的结论:
B-bar 披露不一致会影响权重和具体得分,但在本文案例中没有改变最终供应商弱排序。
十、当前复现可以下什么结论?
从“论文案例能否复现”的角度,这篇文章可以给出分层结论:
1. 结果级复现:可以实现
将论文打印的 B-bar 作为输入,后续权重、GPSF、GGPS、API
和弱排序均能复现到论文四舍五入精度。
2. 公式级独立复现:存在披露障碍
仅根据论文公开的 B 和公式(20),无法独立推导出论文打印的
B-bar。
因此,论文案例在 DEMATEL 的中间矩阵层面存在可追溯性缺口。
3. 业务结论:当前案例下保持稳定
无论采用论文披露的 B-bar,还是严格按公式从
B 重算,供应商弱排序都没有改变,首位方案仍是
Sch1,前列方案仍为
Sch1、Sch5、Sch6,末位仍为
Sch7。
十一、这个模型适合谁使用?
如果你的研究或业务数据具备下面任一特征,这个模型值得考虑:
- 数据来自系统记录、问卷、专家判断和用户反馈等多个来源;
- 一部分指标有精确值,另一部分只能提供范围或模糊描述;
- 需要选择供应商、合作伙伴、项目、设备、方案或服务商;
- 不希望过早把不确定信息压缩成一个单点分数;
- 需要同时输出权重、总排序和方案之间的偏好关系;
- 希望结果具有绿色供应链、ESG、碳管理或区块链溯源方面的应用解释。
特别是在论文选题中,这套方法具备很强的扩展空间:
- 可以替换为你的行业指标;
- 可以替换为你的专家评价或问卷数据;
- 可以替换 Canberra 距离为 Bray-Curtis、Dice 或 Jaccard 距离;
- 可以对
alpha、Q、kappa等参数做敏感性分析; - 可以将最终结果扩展为供应商准入、绿色评级、风险预警和采购组合决策。
十二、复现小结
这篇文章最值得把握的主线,可以概括为一句话:
先用 HHFS 保留多源异构和犹豫信息,再用 GRA-DEMATEL 从指标关系中确定权重,最后用改进 ORESTE 完成供应商的弱排序和强排序。
它的真正价值不只是“给出一个排序”,而是解决了现实决策中最常见的困难:
- 数据不统一;
- 信息不完整;
- 专家判断存在犹豫;
- 指标权重不能只靠主观指定;
- 排名接近时需要判断是否真的存在显著优劣。
本次复现已经完成 HHFS 标准化、距离、GPSF、GGPS、API/NAPI、PIR 和 GRA-DEMATEL 权重计算,并提供了论文披露路径与严格公式路径的双重结果核对。
同时,复现也明确识别出论文 B-bar 与公式(20)、原始
B 的披露不一致。这类审计正是模型复现的价值:
不仅看最终结果能否对上,也检查中间计算是否真正可追溯。
如需获取本模型的完整复现代码、原始表格录入、结果对比文件及基于自己数据的模型替换服务,请联系微信 canglang12002 任公子。


